生命的摆渡人
“人生两样苦，生离和死别。”电影《人生大事》中的殡葬师老莫，站在生命的终点线前发出这样的感叹。
每段旅程都有终点，每个生命都有尽头。作为生命的最后一站，殡仪馆历来神秘，甚至令人生畏。当笔者接触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殡仪馆工作人员、退役军人黄东海后，却一次次感受到这个职业的“温度”。
误打误撞入行
初见黄东海，他身穿洁白衬衣、黑色西裤，个子不高，却很健硕，一头板寸短发，沉稳而干练。
“我是误打误撞进入这个行业的。”聊到从事遗体接运工作的缘由时，黄东海说。
退役时，黄东海选择了自主就业，玉林是他离开部队后的第一个落脚点。起初，他在玉林某机关单位当司机。两个月后，玉林市殡仪馆的一则招聘广告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之前总听说殡仪馆的遗体接运人员胆子很大，什么都不怕。我在部队服役了十几年，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当时出于好奇，我去应聘了。”没想到，黄东海进入这个行业一干就是8年多。
黄东海第一次执行任务，是去玉林城郊接运一具疑因中暑死亡的流浪汉的遗体。出发前，他从警方处得知，这名流浪汉已去世一个多星期。
“当时，由于遗体已腐烂，我们做了重重防护。”但真的走近遗体，浓烈的气味还是呛得他呕吐不止。幸好同事经验丰富，一套规范的流程下来，他们很快就把遗体完整地装进尸袋。后来，黄东海一方面靠多执行任务来锻炼自己，另一方面每天晚上打球、跑步，通过运动来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和抗压能力。
“怕也不行啊，周围有许多群众，硬着头皮也得马上处理。就像打仗一样，上了战场哪有逃跑的道理？”黄东海说。
说起这段经历时，黄东海很平静，他说这是一次难得的历练，感觉自己对生死看得更明白了。“人生不易，要活在当下。”在每天和逝者打交道的过程中，黄东海对尸体和死亡的恐惧逐渐变成了对生命的敬畏。
最后的温度
为了尊重每一个逝去的生命，让逝者家属的心灵得到慰藉，每次上门接运遗体时，黄东海与同事都会征询逝者家属的意见，了解当地有没有特别的风俗，在整理遗体、接运遗体时需要注意什么事项等。
“我们给予每一位逝者平等的尊重和温暖，在运送遗体前会行鞠躬礼，带着温情护送他们生命的最后一程。”黄东海说。
有一次，一个年仅6岁的小孩溺水身亡，他们去接运遗体时，小孩的母亲非常伤心，抱着孩子的遗体哭了一个多小时仍不愿放手。为了顺利办好孩子的身后事，让家属的悲伤情绪有处安放，黄东海耐心安慰、引导家属，共同完成了最后的殡葬仪式。
因为服务细心、周到，黄东海和同事经常会收到一些感谢信。“虽然一些群众的来信只有寥寥几句，但我们依然能感受到其中的感激之情。”黄东海说。
遗体接运人员是接逝者“回家”的人，但不少人对和死亡打交道的工作人员依然存有偏见。
“一开始会有些介意，但看到逝者安息，家属得到慰藉，我觉得自己必须把工作任务圆满完成。”工作繁忙的时候，黄东海一天要接运十几具遗体，不论刮风下雨还是炎炎夏日，只要接到工作任务，都想办法完成。吃饭时只能在路边买两三个面包、一瓶矿泉水，一边就着冷水啃面包，一边往停放遗体处赶。对于他来说，披星戴月、风雨兼程接运遗体只是工作中的日常。
因为职业的特殊性，黄东海有时要长途跋涉，10多个小时不停歇。令他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一位家在外地的贵州籍逝者家属要求把逝者遗体接运到贵州省贵阳市殡仪馆火化。为了完成家属的心愿，他和一名同事连续开车10多个小时，来回跑了1600多公里的路程。
秉持为人民服务的初心，爱岗敬业的黄东海说，不管怎样他都要当好生命的“摆渡人”，让逝者有尊严地走好生命的最后一程。
“从不后悔”
“后悔过自己的职业选择吗？”笔者问。
“从不后悔。”黄东海不假思索地说。
8年来，他很少去参加亲戚朋友的婚礼、生日聚会、孩子满月，免得给人家添“晦气”，也淡然面对旁人忌讳的眼光。因为时常面对死亡，所以更懂得生命的珍贵。“每年我都坚持去献血2次到3次，希望捐献可以再生的血液，挽救不可重来的生命！”黄东海说。
黄东海是一名共产党员，如今还担任了玉林市殡仪馆业务部副部长、业务部党小组组长。他任劳任怨，默默奉献，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主动请求加入单位疫情防控工作先锋队，奋战在艰苦的防控一线，负责全市除博白县外的其他县（市、区）疫情区、医院隔离区的接运工作，并指导本单位工作人员按操作规范做好遗体接运、员工防护和政治思想教育、心理健康抚慰等工作。
同时，他义务向治丧群众宣传疫情防控知识、注意事项，安抚家属，为群众排忧解难。在和同事们的共同努力下，玉林市殡仪馆遗体接运工作在疫情防控期间无差错出现、无交叉感染事件发生，构筑了全市办丧群众疫情防控安全的屏障。
不忌讳世俗的眼光，不怕脏、不怕苦、不怕累，黄东海怀着一颗敬畏之心，坚守在“人生终点站”，365天寒暑更替，接运车上、火化炉前、寄存室内、告别厅里……处处都有他忙碌的身影，他用优质的服务给逝者以最后的尊严，用负责的态度抚慰了一颗颗受伤的心灵，用实际行动诠释了殡葬从业者作为“生命摆渡人”的崇高。
（特约通讯员 刘德安 通讯员 植世荣 王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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