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亮:做一束光,照亮至暗时刻
【简介】刘亮,中共党员,1984年出生,2002年入伍,2018年退役,现任吉林省消防救援总队作战训练处副处长。
他长期奋战在消防救援一线,180多次在各级比武竞赛中摘金夺银,在2019年全国首届“火焰蓝”比武中,勇夺全国第二名、国际交流赛第一名;23年扎根一线、冲锋在前,营救遇险群众470多人,完成各类急难险重任务5400余次;培养出46名全国比武竞赛尖兵,其中18人荣立一等功、二等功,所带队站荣获“全国119消防先进集体”。获得全国优秀人民警察、中国青年五四奖章、全国“最美退役军人”等荣誉。
“当时就想,快点,再快点!受困群众在那个环境里多待一秒,生命危险就会多一分。”说到这里,刘亮拳头紧握,像是等待着冲锋。
闯火海、下冰河、攀悬崖,从事消防救援工作24年,5400余次出发,他把每次出警都当作第一次。
是什么让他赴汤蹈火?是什么让他奋不顾身?
“因为他们把脱险的希望全寄托在我身上。”他目光坚定,话语掷地有声。
扛钢枪、握水枪
不同战场,烈火之中显担当
刘亮从小就有个军旅梦。
“穿军装,扛钢枪,打靶射击,保家卫国!”
2002年,18岁的刘亮终于如愿,来到武警吉林省消防总队,穿上了心心念念的军装。
但现实与他想象中的全然不同:“我想当兵,想的是手握钢枪,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来消防队,拿的却是水带水枪……”
刘亮说:“其实我从来没想过以后会干这行。”
新兵连班长的教导解开了他的心结:“消防兵就是和平年代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战士!”
神圣之感油然而生。来当兵,不就是为了守护一方平安吗?钢枪也好,水枪也罢,战场不同,使命没变!
那一年,在长春市公安消防支队特勤大队,午休时,空荡荡的训练场上,总有一个在烈日下独自练习爬梯子的身影。
“其实那个时候挺自卑的。”刘亮叹了口气,“我个子不高,体重也轻,拿起水带跑都跑不动。”他是新兵连中的佼佼者,可一到特勤大队,战友个个都是拔尖儿的老兵。“那些老兵骨子里有种锐气,让人敬畏!”
“不着急,慢慢练。”班长看出了他的沮丧,鼓励道。
那就多练。别人跑一个五公里,他就跑两个;别人练习接水带10遍,他就练20遍……
从新兵到班长再到副大队长,24年来,他从未停止近乎严苛的训练。
他说,“抢先一秒”是自己的不懈追求。
“要是我们的装备运用能更灵活一点,速度能再提高一点,我们就能用更短的时间让遇险群众脱困,把生命财产损失降到最低。”
闯火海、下冰河
做一束光,照亮至暗时刻
消防救援是一份怎样的工作?
没有人比这些主动闯进火场、用生命守护生命的人更知晓这份工作的艰险。可谈及过往,刘亮轻描淡写:“我也知道危险,可总要有人去做。”
那是2016年3月的最后一天。
东北的春天,气候干燥,大风呼啸。那天,7级大风将路边的树枝吹得左右狂摆。
突然,急促的警铃声划破长空。携带装备,紧急出动!刘亮和队友向事故现场飞奔。
起火的长春市某家居城共3层,每层面积4000平方米,里面有上亿元的装潢材料,那是上百个业主的全部身家。
“我们全部家当都在里面,要是一把火烧了,我们就没法活了……”
大空间、大跨度,加之错综复杂的建筑结构与现场的浓烟大风,让灭火任务困难重重。
刘亮与两名队员组成攻坚组,在滚滚浓烟与高温炙烤中摸索前行,堵截火势。
“眼前通亮!”回忆起那次救援,刘亮的语气急促了不少。他不自觉地摆出手持水枪的姿势,“最接近火的地方没有烟,火着起来特别亮,隔着面罩都感觉烤得眼睛、头皮又干又疼。”
什么也听不见,只有大火燃烧的“噼啪”声。建筑墙体已被烤得通红,水枪里的水打在墙上的瞬间化为蒸汽,建筑内部成了个大蒸笼。溅起的水珠落在防火服的袖口、衣领等衔接处,在他身上烫出一片水泡。
“害怕,其实我害怕,一旦火扑过来……”刘亮皱着眉头,“但是,这是我的阵地!”
防火服也难以阻挡火场里持续几个小时的炙烤。坐在外跨楼梯上,这块钢板烫屁股了,他就换个位置,继续灭火。
烈火当前,一两分钟尚可忍耐,可那是足足6个小时!
经过6个小时的奋战,大火终于被扑灭。出了火场,刘亮大口喘着粗气,顾不得身上一片水泡和被烤得生疼的脸,只觉得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咱就是干这个的,有任务就得上。”
他闯过最炙热的火场,也蹚过最寒冷的冰河。
2018年,武警消防部队退出现役,职能也由灭火为主向“全灾种”“大应急”拓展。
2019年1月28日,北方小年。正和战友一起吃饺子的刘亮接到报警电话:一名群众驾车横穿水库时,冰层突然断裂,连人带车坠入水中。
刘亮带领水域救援队到达时,现场的民间打捞队向他摇了摇头:太危险了,不具备打捞条件。时间已是傍晚,零下28摄氏度的天气,穿羽绒服在室外站上5分钟都浑身冻透,更何况是潜到结着冰的水下!
无助、焦急、束手无策,落水者家属哭得撕心裂肺。此刻,刘亮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穿戴40公斤重的装备,刘亮二话没说下了水。
“刚下去感觉‘唰’的一下,透心凉。就像刀在刮骨头,特别疼。后来就冻木了,完全靠意志力……”水下能见度特别低,刘亮伸着早已冻得麻木的双手,向遇难者的方向摸索。
1小时,60分钟,3600秒。刺骨的冰河里,刘亮奋战一个多小时,终于将遇难者推向水面。
“一出水,浑身都结冰了,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他已被冻得近乎失去意识,却听到了不远处的扑通一声。
那是遇难者家属向他跪地致谢。
“在家人遇难十分悲痛的情况下,还不忘感激你,我觉得那种感激胜过任何荣誉。”
逆行、冲锋,这是刘亮永远的姿态。汶川地震后两天,刘亮就带领战友冲进震中灾区,开始8天8夜的救援;饮马河溃堤,刘亮带队凌晨1点展开搜救,奋战8小时转移疏散群众71人;新冠疫情暴发,长春市建设方舱医院,刚做完急性囊肿手术的他,带着纱布和消炎药膏进驻方舱,应急救援、环境消杀、物资搬运、器械组装,一干就是50多天……
从“橄榄绿”到“火焰蓝”,变的是服装,不变的是使命。
火海能抢险、深水能打捞、震区能救援……“这就是这份职业的意义吧,它给我无数次奉献的机会,让我出现在群众最需要的时候。”
舍小家,顾大家
丹心报桑梓,小家有大爱
“怎么样了?”
“还没完事吗?注意安全。”
灭火时,刘亮会把手机放在消防车上。任务结束回到车上时,手机屏幕上总会有妻子的几个未接来电与几条短信。
还没来得及擦擦头上的灰和汗,刘亮立刻回拨电话。
“完事了,放心。没事,不危险。”
说到这儿,刘亮笑了:“其实我骗不了她。”
刘亮的妻子也从事消防救援工作,负责火灾事故调查。
她是最了解火灾现场的人,也更能体会什么是“危机四伏”,什么叫“火光烛天”。因此,每次刘亮出警,她的担忧也更添一分。
大型火场上,他们还会见面:在他刚灭完火向外撤,满脸是灰,汗水顺着头发脸颊湿淋淋向下淌的时候;在她拎着工具箱,准备深入火场,在一片焦土中寻找火灾真相,给受灾群众一个答案的时候。
他们擦肩而过。
她强作镇定,他不动声色。他们心照不宣,为守护万家灯火而骄傲,也庆幸每一次劫后余生。
“我今年42岁,小孩刚4岁。”提起孩子,刘亮的话多了起来,“之前总觉得有了孩子就多了牵挂,想趁年轻再多干两年。”
“为什么觉得干不够,还想多干几年?”
他仰起头,思索了一会儿,脸上浮现出笑意:“能救人于水火,我觉得很值得!”
文/韩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