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东阳木雕写史——记浙江省退役军人金柏松

  “精工善艺东阳帮,华章千年雕花匠。盛世修志补遗篇,三生有幸作史官。探赜索隐敬神明,嚼叶吐丝织霓裳。残阳余晖暮色中,方圆曲直付时光。”在《东阳木雕文化志》后记中,金柏松以这首小诗表达填补中国木雕专业志空白的心情。

  金柏松,浙江省东阳市歌山镇四汇村人,1973年1月入伍,1977年3月退出现役。退役后,他编著出版《东阳木雕文化志》等东阳木雕竹编专著11本,让东阳雕花匠以清晰完整的面目在史志中拥有一席之地,让东阳木雕拥有了专属的“考工记”。

廿年积累 苦辛掘甘泉

  中国工艺美术大师陆光正说:“金柏松是东阳木雕最重要的理论建树者。”然而,谁能想到,金柏松是在49岁时才与木雕半道相遇,误打误撞和东阳木雕结缘后半生的“外行”。

  原东阳市工艺精品馆(现中国木雕博物馆)馆长金柏松来自原东阳市二轻局,当时的他对东阳木雕一无所知。从撰写解说词起步,走上研究东阳木雕之路,金柏松主编《东阳木雕竹编史料汇编》、编撰出版《东阳木雕教程》,初步构建起东阳木雕理论框架,将东阳木雕理论研究推到中国木雕前列。

  在职,把职业当事业做;退休,把事业当生活过。2014年退休后,金柏松全身心投入东阳木雕竹编的研究著述中,几乎是以“一年一书”的速度,使撰写的木雕竹编专著增加到10本。

  长久以来,东阳木雕虽然传承千年,闻名遐迩,但在学术上却是“文化沙漠”,前人的零星遗篇犹如沙漠里的绿洲。金柏松入行以来,不断地搜集、整理资料,研究、撰写著述,集腋成裘,建立起由名称内涵、技艺属性、文化源头、历史起点、地域特色、艺术风格、技法原理、技法分类、雕刻技艺、命名计量等12个方面构成的比较完整的理论体系,基本完成东阳木雕的文化基因解码。

严谨考证 苦心纠谬误

  修志之人,坐的是冷板凳。金柏松却乐在其中,还欣然把这份职业提升到“史官”高度,把“实事求是”奉为修志的圭臬。

  寻找依据、踏破铁鞋;落笔成文、反复推敲。靠着这种较真的精神,金柏松从原二轻局遗留的文档“故纸堆”里找到黄紫金等几十位已故艺人1958年的职工登记表和自撰履历等原始档案,不仅厘清黄紫金等老艺人的从艺轨迹,还弄清东阳木雕第一厂——杭州“仁艺厂”并非如资料中所载一直设于杭州羊市街老元帅庙,而是先在水澄桥设立;“仁艺厂”初创时间应为1896年,而不是1914年。

  此外,通过查验家谱等手段,金柏松还更正了许多谬误,诸如“一代宗师”郭金局并非郭凤熙之子;刘明火生于1891年而不是1988年,卒于1944年而非1941年;卢连水去世年份为1965年而非1961年等等。

  “唯有纠正谬误,才能正确梳理东阳木雕的发展脉络,还原东阳木雕的历史。”金柏松说,史官手下无曲笔,这是最基本的专业素养,也是他对东阳木雕应有的责任。

接续断档 苦力填空白

  “这是一部填补空白的志书。”在金柏松以前,东阳木雕没有系统的理论表述。

  2017年,金柏松受邀参与《东阳市志》二轮修志工作。在完成二轮修志东阳木雕长编稿后,金柏松发现,虽然已经有了200多万字的文字资料和近2万张图片积累,但对照提纲,史实的断档空白很多。

  从2020年开始,金柏松自驾车实地调研,足迹遍布兰溪姚村、义乌佛堂、石明堂等地。这些地方,少的去了四五次,多的去了七八趟,先后发现郭金局、杜云松、刘明火、金君成、黄紫金等人遗作,找出全新重大史实。为研究技艺体例演变的脉络,他先后15次前往画水镇画溪村世美堂,找到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雕花高手金君成,完善东阳木雕传承主体队伍,还意外发现欣赏木雕牛腿的最佳视角原理;为寻找杜云松遗作,他在半年时间内就去了湖溪镇后山店村10多次;为补齐艺人严星华的过世时间,3次前往其老家湖溪镇乔南村,甚至跑到坟场找墓碑……

  “每次在走访中有所发现,那种快乐堪比在沙漠中掘到甘泉。”回忆起过往,金柏松浑然不觉艰辛。

  “本志面世之日,就是‘拍砖’开始之时。”面对重达4.6斤的新著,金柏松并没有特别的兴奋。他说,“写志,注定是一门遗憾的事业。书还没离开印刷厂,我又有了新的发现。”《东阳木雕文化志》脱稿后,金柏松又转向郭金局等民国时期著名艺人的研究,为《东阳木雕文化志》的拾遗补阙继续努力。